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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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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回頭

葉靈終於明白院長爺爺曾經給福利院的孩子們撐起了一片怎樣的天空。院長給了孩子們足夠的自由,給他們留下了自由思考的空間,他們根本感知不到信仰給城區的社會帶來了怎樣的沖擊。

所以臨川才會成為離經叛道的第一人,所以自己才會選擇從信仰開始動搖智者在城區裏的最隱秘的地方。

可福利院以外的城區,民眾幾乎都陷落在智者的陷阱裏。他們已經習慣了生活中的一切都會被冠上智者的名號,也習慣了在智者的統治下的生活——即使這些年智者幾乎消失在民眾面前。

龐大的社會就像是被設置好程序運轉的機器一樣,遵循著智者所設定好的道路一步一步地前往走,一代又一代地繼續荒謬的統治。

偏房裏同樣擺放著一尊小小的神像,葉靈恐懼地看著那尊無悲無喜的神像。智者已經很久沒有降臨,可人類似乎已經習慣了祂們無處不在的統治。

他們真的能贏嗎?贏了以後,人類的生活還能回到正常的軌道上嗎?

即使有同盟者的存在,可是葉靈此刻還是感到了濃濃的無力和悲哀。明明作為統治和壓迫者的智者選擇了隱居幕後,可是城區裏的信徒不僅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狂熱。人們將生活的辛苦歸咎於智者的失位,他們堅信只要智者重新降臨世間,這世間的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就像當年是智者帶來解藥,結束末日一樣。

祂們還會為人類帶來幸福。

偏房裏的沈逸和吳蕪他們也陷入了沈默。

他們都被院長保護得很好,或者說福利院的所有人都被保護得很好。沒有從孩童時期就開始被智者所洗腦,他們自由的選擇著自己的生活,他們的世界裏很長一段時間裏甚至沒有宗教的概念。

哪怕他們的生活裏也充斥著神像,哪怕他們也要每天跪在神像前禱告,院長也會告訴他們,神像代表的是英雄,是拯救人類的英雄。但是人類敬仰英雄的本質,是要成為新的英雄。

即使沈逸已經離開福利院了很久,他依然對信仰崇拜無所適從,也正是因為難以理解,才讓他逐漸找到和成為了同盟者裏的一員。

他想成為這個世界的英雄。

“別怕,我們都會走向幸福的。”沈逸伸手揉了揉葉靈的頭頂,他知道他眼前絕望而倔強的領袖葉靈現在也只不過才十七歲。

還沒到成年的年紀,卻已經向著所有人認知裏最龐大最權威,也是最恐怖的存在舉起了自己的匕首——是的,葉靈所能做出的一切對於隱秘在黑暗中的龐然大物來說或許充其量只能算作是一把匕首的大小。但這把匕首同樣堅韌,即使它會讓葉靈同樣鮮血淋漓,但面對它的智者也終將付出同樣的代價。

“別慌,還有我,還有我們。”沈逸安撫著有些情緒過於失落的葉靈,即使他現在也在直面智者用百年時光對城區民眾的洗腦,他也曾經和外面的信徒一樣臣服過。既然選擇了用這把被智者餵養長大的妖刀來終結祂們的統治,那麽就沒有人會回頭。

“既然隧道的出入口和神壇下面都已經埋好了引線,那麽這出戲無論如何都會繼續唱下去。”

“穆爺爺。”哪怕經過了一整個晚上,葉靈在看向這位老者的時候還是有些心虛和不忍。可她思考了一整夜,最後卻還是覺得真相對於這樣一位已經在謊言裏生活了一輩子的老人來說實在太過於殘忍。穆爺爺可能根本等不到真相揭曉的那一天,與其讓老人家帶著痛苦和混亂結束一生,不如圓了他們一生的謊言,至少讓他們可以平靜的離開。

但對於可以進入偏房的人,葉靈和吳蕪幾人還是緊急地擬出了一個說法和標準,大體上就和葉靈一時心軟所說得一樣,只有年事已高的老人和將行就木的病人才可以在神所裏禱告,每天只能有一位信徒進入,而且每位申請的信徒都要排隊等待。不是沒有信徒針對這些規矩提出異議,誰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臨,誰又能保證垂死的信徒可以等到自己進入神所祈禱的日子?

可面對質疑,葉靈只是態度強硬地說:“如果你值得智者大人拯救,你自然可以等到智者大人與你對話的日子。”

而穆爺爺成為了第一位被準許進入神所的信徒。

這位老人的喜悅幾乎溢於言表,原本步履蹣跚的老人在從主教堂走向偏房的道路上幾乎可以說是健步如飛。在葉靈緩緩打開神所的大門時,這位白發蒼蒼的老人甚至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葉靈擔憂著老人過於激動的心情是否會影響他的身體健康,可穆爺爺在那一刻就已經聽不見葉靈的勸告了。他滿心滿眼都是智者的召喚,哪怕已經心跳如擂,老人還是懷著崇敬的心,向著神所完成了一次禱告才小心翼翼的走進了房間裏。

隨著房門被逐漸合攏,獨屬於穆爺爺的禱告時刻開啟了。

但房間裏並不是只有穆爺爺一個人。

沈逸就隱藏在房間地下的隧道中,他點著燭火,身邊放著些面包和水,安靜地等待葉靈約定好的信號。

即使已經對能夠進入偏房的信徒做出了限制,但是葉靈她們忽視了一件事,那就是城區裏幾乎每天都有人在離開,神所的預約幾乎在一天之內就排到了明年。而偏房下的秘密必須有人保守,於是沈逸決定由他負責隧道口的安全保障。

除了要防止上面禱告的信徒意外發現隧道的出口外,沈逸更重要的事情就是等待臨川和安昱的到來。他們現在和沙漠唯一的聯系方式就是這條隧道,如果臨川他們有什麽信息需要傳遞,他們不知道現在偏房已經成為了信徒們朝聖的神所。如果只是安昱出現,或許信徒們還能相信是智者選中了自己,而要是臨川……難保信徒們會發現異樣。

不過誰都沒有想到,一切會是如此的巧合。

在偏房成為“神所”的第一天,在沈逸正拆開面包的包裝準備大快朵頤的時候,臨川和安昱就出現在了隧道口的轉角。

顧不上更多的寒暄,沈逸向安昱和臨川緊急解釋了他們走之後發生的一切,從葉靈開始散播智者降臨教堂的“神跡”,部分信徒聚集研究所,再到昨天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和今天開始的禱告計劃。

臨川從一開始聽到葉靈試圖用安昱的身份做文章就開始皺眉,聽到有人開始圍困研究所的時候更是忍不住罵了一句胡鬧。他是知道城區裏的信徒有多麽瘋狂,在他還沒有被赦免的時候他就體驗過了。

但現在他說什麽也都來不及了,葉靈已經在城區裏造出了不小的聲勢,智者們不可能沒有註意到葉靈的小動作。只不過祂們同樣在利用信仰這把雙刃劍,所以祂們不會明目張膽地否認神跡的真實性,加上研究所成為了眾矢之的,也許祂們現在確實有些自顧不暇。

“你怎麽看?”臨川緊皺著眉頭看向安昱,他直覺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或許就是智者派來的人,他的行事邏輯並不符合正常信徒的行為。

“祂們應該已經知道是我找到了回到城區的途徑。”相較於臨川的緊張,安昱面對現在的局面還算得上淡定。不是他猜到葉靈會用這樣的方式來煽動人群,而是他早就做好了自己暴露的準備:本來他就覺得同盟者並不可以完全相信,他和神像神似的事情一定會引起智者的註意。

祂們早就知道自己創造出來的生物體會成為什麽模樣,而安昱和小陽是唯二脫離掌控的實驗體。小陽不能接觸陽光,那麽出現在教堂裏的“神明”就只會是自己。

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應該就是想闖進偏房裏確認安昱是否還在城區裏。如果安昱就藏在教堂裏,祂們執行回收任務;如果沒有,祂們戳穿葉靈的陰謀。

“你們呢,你們這次過來是有什麽要交換的信息嗎?”

偏房現在還有人在,臨川和安昱並不方便上去,沈逸和他們只能在隧道裏先交換信息。

臨川拿出周熾的信,裏面是沙漠現在的已經開始訓練的情況和一些武器彈藥的儲備,除此之外,周熾還提到了可以讓福利院的孩子們和願意參加反抗戰爭的青年們一同來到沙漠,他很擔憂一旦事發之後福利院會首當其沖成為智者和城區信徒們洩憤的對象。

看完周熾寫得信件,沈逸有些沈默。

相較於周熾擔憂福利院裏孩子們的安危,同盟者們在考慮的問題就像是一個接一個的笑話。

“臨川,我……”沈逸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撓撓頭,一想到同盟者們私下裏討論的話題和方向,他實在是難以啟齒。

在上一次和臨川的會面之後,同盟者裏出現了很大的分歧。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接納沙漠人來到城區,有些同盟者武斷地認為沙漠裏的野蠻人已經不能被稱之為同族,也有同盟者覺得在借由沙漠推翻智者後,城區和沙漠或許還要開戰。

資源,生存資源,極其有限的生存資源。

這成為了同盟者們顧慮的根源,也成為他們還沒有開始就已經有些抗拒的原因。

只是在沈逸硬著頭皮說完之後,臨川和安昱的神情並不驚訝。他們和周熾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爭議,城區和沙漠的資源在彼此眼中都是一個未知數,但是更大的蛋糕一定被把持在智者手中。

“資源問題我相信終會……”

“砰——”

臨川剛準備開口,突然上方的木板上傳來了一聲悶響,像是什麽重物倒地的聲音。

地下三人的臉色均是一變——偏房裏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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